10、
第二次去泷泽家,今井翼是去躲雨的。
“我来躲雨。”他敲开门后对里面一脸诧异的男人说。
“雨很大,我不想琴被淋湿。而且,”他补充道,“我好像迷路了。”
于是伸手,把门推开挤了进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确信,泷泽先生在笑。
“怎么房间黑洞洞的?”
“停电了。”泷泽把门关上,屋里于是更暗。
“哦。”这才想起来刚才电梯的确不能用,走道里亮着的好像也是应急灯。
“不巧呢。”
“是啊,好热。”
摸索着进了一个房间,看不清什么,只好胡乱把琴斜靠在角落。
转过身,眼睛依旧不能立即适应黑暗的环境。
试去寻找一下窗帘的位置,结果无意间撞到了什么硬物,连忙呼痛。
“当心!”
泷泽奔过去看,那人屈身蹲在地上,捂着脚踝直抽冷气。
“你没事吧?”他伸手扶他的肩膀。
“我撞到什么鬼东西了啊?”抱怨的声音响起。
“电视机。”
“啊?”
“我新买的电视,还没拆封呢。”
“……”
“这个房间现在不太用,所以暂时放一放。”
“…………”
“很贵的呢,这个电视。”
“………………”
“来,起来吧。” 觉得有些好笑,泷泽看着一直沉默不语赖在地上揉脚踝的人。
发现这个人相当可爱的一面,哈哈,于是伸手弯腰,想从身后架起他。
“我跟你说哦……”那人却正好转过身来。
结果,脸贴上脸,唇角接触,鼻尖滑过鼻翼,发丝掠过眼睫。
“啊。”
“啊。”
没有冷气的燥热猛然间在那里凝固了,取而代之是一片热气腾腾的暧昧。
今井翼定定地看着泷泽,现在他看得清他的脸。
这是一个美男子,眼神总是坚毅。
然后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流露出一种温柔。
是温柔么?他想。
于是努力回忆这位新郎在其婚礼上看新娘的眼神,以便加以比较。
“你在想什么?”泷泽的声音黑暗中显得有些低沉,表情无法捉摸。
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脸凑过去。
凑过去,眼神闪耀,凑过去,距离kiss还有……几公分。
然而……
光明瞬间袭来,今井翼看见了那台撞翻他的电视机。
才不是什么新买的,那种球面显像管,老式到不知年代,天线断裂、歪在一边。
“啊。”泷泽先开口,“电来了。”
“嗯。”
“你……你的T恤湿了。”
“是啊。”
“要不要,去洗个澡?”
“嗯……好吧。”
11、
从浴室出来,换泷泽进去。
翼发现那台电视已经不见了,窗帘拉开着,印花玻璃映着外面灰蓝色的天空。
窗帘是黑色的啊,怪不得一点光也不透,他想。
然后他看到他的琴,乖乖靠在另一把的边上。
那里原来也有一把吉他,琴套没有打开,有些灰尘地倚着CD架。
翼摸了摸那把陌生的琴,不禁遐想起泷泽拿吉他的样子。
结果是,他想象不出。
于是开始打量这屋子,上次太仓促了,来去都是莫明,来不及参观。
结果他发现,泷泽和刚一样也有很多个房间,比如书房卧室暗房工作间,比如这个主人“不常用”的房间。
但是,这儿跟堂本刚的大房子是不一样的,它被填得很满,而刚的则大到空旷。
在刚哥哥那里,翼常常感到自己是与世隔绝的。
比如看着游鱼在你身边穿梭,看水纹印着墙壁,仿佛沉在了远古的深海。
但是泷泽这里,有太多跟世俗相联的东西了,让人感到这个人的忙碌。
真的,很忙碌吧。
“喝点什么?”房间主人洗澡的速度超乎常人。
“朗姆酒的话我这里有。”他说,擦着头发。
“嗯,要加可乐哦。”
“好。”
那人转身去厨房,今井翼愤愤地坐倒。
什么啊,这家伙,有六块腹肌……
泷泽把调好的酒递给已经坐在地上东张西望的男子。
“你把头发剪短了。”他说。
今井接过酒杯,望着泷泽笑。
“Tsunami结成,处女秀么,想要精神点。”
“啊,我没去看,抱歉。”
“有工作么,没关系。”
然后静默,很安静。
可以听到雨水刷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可以听到客厅里的时钟嘀哒。
“挑张CD吧。”依然是泷泽先开口。
“好啊。”
泷泽关了明亮的顶吊,只留下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映过布制的扇型挡板隐约着。
然后房间里骤然响起Lady With The Spinning Head。
那带着电子节拍的混音。
“呀!你喜欢U2?”惊讶使今井小可乐的眼睛看上去更大。
“还行。你很喜欢不是么?”
“咦?”
“你的T恤衫。”
“啊!”
“我是不清楚哪一场演唱会啦,总之是周边对吧?”
“对对,Fire,Fire的巡回。”
“哦。”
泷泽心不在焉地听着今井翼说着关于U2的各项“丰功伟绩”,大约有五六分钟,他的眼睛只顾着看对方的脸。
这个亲手为自己制过婚礼蛋糕的男人现在正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搭在膝盖上打节拍,脸上由于欣喜泛出略微兴奋的光芒。
他在说话,时而咧嘴笑,时而害羞般的抿嘴笑。
他的目光偶尔向着自己,大部分时间却向着壁灯的方向。
幽幽的灯光穿过黑暗,穿过酒中的冰块,在这个人剔透的眼睛里摇曳不定。
一片昏暗的四周,而那个人的身边如此温暖,温暖的昏暗。
就仿佛他们听的不是什么U2,而是巴赫的某支协奏曲。
我还是想拍他,泷泽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看见那人忽然将酒摆在一遍,仿佛说累了似的,一伸腿,背向上,趴在了地板上。
“休息,休息一下。”他听见男子这样说。
那男子于是闭上眼睛,侧面向他,睫下有一道深深的阴影。
舒缓而略显疲惫的神情使他光彩照人,泷泽久久地注视他,渐渐如同不知身在何处。
他看见他裸露在外形状矫好的背部,因为刚才的说话和现在的缺氧而显得呼吸急促,一起一伏。
他看见他纤长的手指伸向前方,仿佛平和地寻找什么,缓缓在地板上抚摩着,从身边探察某种期待中的东西。
他于是看见灯光越过挡板,弧形的光晕投射到那半边脸上,泛着金色的光泽。
然后一滴水,从未干的发捎滴落。
沿着耳廓蜿蜒流淌,留下一条银色的水痕,最终消失在与地板接触的颈窝。
再然后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他走了过去。
12、
泷泽半跪在男子身边,抚上他的手
“翼。”
那是他第一次叫这男子的名字。
“翼。”
那人于是茫然地睁开眼睛。
“你冷么?”
他问,然后抚摸他的头发。
“冷气太足了。”他说。
手指开始带着湿润的薰衣草清香一路掠过脊背。
他感到翼的周身猛然一颤,并且清晰地传递了回来。
那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由脚底冲上头顶,从四肢聚集到下腹,热潮翻滚,到处都是一片沸滚般的狼籍。
他倏地俯下身,紧紧抱住这个男人,就好像是想减轻它所带来的震动一样。
翼很惊讶,却依旧安静地靠在他身上,没有反抗。
一种甜美的气息被体温加热后围绕着两人,呼吸加重。
“帮帮我吧。”今井翼听见压在自己上方的这个男人说。
“帮帮我吧。” 男人如是说。
这四个字如同异国文字一般,在他耳边滑过,掉进他脑海的深处,落地时轰鸣。
今井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掐住了自己。
他弓起身子,他拼命地向上推,想摆脱男人的压制。
“天哪,不要这样!”他说。
他成功了,却在站起的一瞬间摔在那人的膝盖上。
泷泽于是翻身,将他重新桎梏,然后有些疯狂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不能和别的人一样,你的眼睛,你的笑,翼……”
头发被对方拉得火烧般疼痛,翼只能偏头将脸贴在男人的肩上。
所有这些拉扯的动作,不知何时打翻了搁在地上的酒杯,深色朗姆的芳香浸润了空气。
湿漉漉的胳膊和地板,湿漉漉的头发和手,彼此交缠着。
“你不和别的人一样……”男子敷上他的唇,开始咬噬。
一种酸酸麻麻的意味溢上心头,径直泛滥到了喉咙。
翼忽然就泄了劲,他想,算了吧……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Tequila and Orange
Jamaica and rum
At the Morella
Honey on my tongue
In a small boat on a generous sea
You let me be your enemy
Tiny hand
With a grip on the world
Holding our breath now
Diving for pearls
CD里的歌曲依然播放。
他们跌在地上,像热恋已久的情侣。
I lost myself in the summer rain
I lost myself
I lost myself in the summer rain
Just as you find me
Always I will be
A little bit too free
With myself
第三首。
木吉他的Summer Rain。
U2的Bono。
暗哑的声音回荡。
Just as you find me
Always I will be
A little bit too free
With myself
I lost myself in the summer rain
I lost myself
Now there's no one else
In the summer rain
Raining down
Raining down
Rain
Raining now
Raining now
那个夏天。
那个雨天。
那个不常用的小房间。
U2之外的两人。
暗哑的声音回荡。
- TBC -
俺是个M啊,俺是个M,趴。。。
明天继续加班,今天让我疯狂一下 -=
对不起我亲爱的同学了,没有陪她出去玩,下了班就捂在房里写这个,汗。。。
一直听一直听summer rain,害她直嚷嚷受不了哦,GOME GOME!><
另,关于Tsunami:
他们H了?
嗯,他们H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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