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零小落
和
Edy
的:
生日
礼物
二人!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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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正文
------------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有一个魔术师和他的,爱人。」
1、
他躺在昏暗里,一盏油灯的星火耀在他的瞳孔里。
心突突乱跳,头皮阵阵发痛,本指望以逆来顺受求得安宁,结果反而增添心中的骚乱。
那种异样的感觉,不亚于期待、饥渴和如临深渊的恐惧。
他起身,轻轻推开窗户,再坐到床前,几乎一动不动,生怕楼下的人听到他的动静。
窗外万籁寂静,只有明净的月色,月亮把自己反射的光辉延伸到万物之上,万物皆安宁,源于它独行其是。
只有我不安宁,他想,月亮照不到他身上。
楼下嗡嗡的喧闹声扩散在不吸音的寂静之中,微弱又清晰。
他心中有数,他将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等待着得到那严厉的处罚,这种处罚,外人估计不到。
第三次,这是他第三次逃跑被抓回来。
他现在才明白,这三次严重错误都有一个共同的性质:那就是他那没有能够克制感情的冲动。
但在这个地方,感情多么多余,选择多么可笑,就像月光,永远不需挑它落脚的地方,只要挂在那里,自会有人对你评头论足。
为了实现那样的状态,理想状态,纹丝不动的状态,他的确已经走得太远,再想回头也的确不可能。
但他还是让情感的波澜三番两次冲断了思想的桅杆,他甘冒风险,逃离出去,哪怕做一颗流星。
但他还是让情感的波澜三番两次冲断了思想的桅杆,他甘冒风险,逃离出去,哪怕做一颗流星。
然而他失败了,于是他将受罚,这当然不是第一次,但依旧令人害怕地牙关震动。
他听到楼下迎接客人的声音,门铃告诉他,今夜华灯已上。
他伏到窗前,耸起细瘦的肩膀,等待,一个男人扣开阁楼的门。
2、
他们告诉我那楼上有个男孩,正等着被人“照顾”。
我不解,问为什么。
他们说因为他从妓寨逃跑,所以惩罚他。
在这里?怎么惩罚?
哈哈哈,他听见人们淫秽暧昧的笑声。
随便,他们说,随便怎么折磨他都行,只要不死,就任君处置。
妓寨的老板是不会说什么的。
那孩子,如今作为待宰的羔羊,被扔到这暴徒横行的酒馆里,让人可以尽情玩弄。
谁出的钱多,谁就上去,“享受”。
他抬眼看看周围,那些被法律追赶到这个罪恶之都里来的罪犯们凶徒们,嘴角纷纷挂上残酷的笑,面部肌肉恶意蠕动着,眼神里是追求狂欢的欲望。
来吧,他们开始叫嚣,来出个价钱吧,还罗嗦什么!
竞价于是开始了。
可怜的人,他想,就要惨遭蹂躏。
同时他也感到恶心,他发誓再不踏足这片肮脏的土地了,即便这里的酬金比别处要丰厚得多。
不用多久,得标者出现了,一个灰头发的矮子,脸色苍白地伛偻着,眼睛呆滞无光举止畏畏缩缩,似乎没有什么害处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却听见身边的家伙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那孩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那人说,遇到这疯子算他倒霉。
他是谁?他转头问。
他?一个魔鬼。喜欢人肉,也喜欢器官,总是把人折磨地支离破碎却不杀死。
那孩子会死的,会被折磨死。那人补充道。
不是不让弄死么?他惊诧。
这里是什么地方,伙计?弄死人只要赔钱就好了,只要给够妓寨孩子的赎身钱,或者再多一点,但那疯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那是他最好的娱乐。
他于是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看,那个侏儒,正弓着身子准备上楼了。
他看到他攀着扶梯的手微微颤抖,而他现在晓得那并非瑟缩,毫无疑问的,那是兴奋。
“等一下,”他站起来,“我出,二倍的价格!”
3、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趴在窗台上的身影僵了一下。
心脏剧烈地抖动了,他不敢回头看,记忆是可怕的东西。
他回想起前两次的惨状,于是一时之间,他宁愿当即死去。
脚步声响起,渐渐靠近,他想这会是一个怎样的变态?
会鞭挞他,会烫伤他,会切割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贯穿他?
他真的会死么?忽然之间害怕又向他袭来,他害怕在完事以后真的就这样死去。
的确渴望过死亡,却不希望死在那样的状态,他还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更辽阔的天空。
像流星,他想,如果要死,也要死得像一颗流星,至少在天上划过痕迹。
脚步声终于停留在身后,背上便像覆盖了一片乌云,沉重的气压挤得他呼吸困难。
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肩头,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躲闪。
快速的转身,他停顿在窗边的阴影里。
他知道命运来了,肌肉紧崩,然后让整个背部紧贴墙壁,好凭借一点依靠。
“你的反射神经很好呢。”男人的声音响起。
意外好听的声音,年轻的,有着阳光般的磁性。如果不是变态的话,会更好听,有种……温柔的味道。
他于是抬起头打量这个男人,不禁有些惊讶。
他看上去果然有点不相同,年龄大约二十多岁,长得很英俊,皮肤白皙,有洋人的笑容。
“你会打我么?”他恍惚地问。
“不会。”那唇型矫好的男人说。
“要鸡奸我么?”他知道有些客人喜欢强暴的味道。
“不。”男人皱起英气的眉毛。
“会用道具折磨我?”
“……不,我不会。”男人长长睫毛下的眼里闪烁着某些情绪,左眼下有两颗泪痣,伴随那眼神跳动着,似乎使他的神色显得怜悯起来。
“那你要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会做。”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好人,他遇见了一个好人。
然而在他20年的人生里,从未遇见过好人,或许偶尔有一些比较温柔的,也只不过没有伤害他而已。
这个人却想救他,让他今晚免受折磨,令他逃生。
然而可笑的是,他不能够接受。
“你真的不做什么?”
“不,我不做。”
“不行。”
“咦?”
“你必须做些什么。”
“为什么?”
“明天早上他们会回来检查。如果你不做什么的话……”
“怎样?”
“今晚的事,会重复一次。”
“为什么?”
“因为我必须接受惩罚。”
“真可笑。”
“噗,”他做出响应般地笑,“是啊。的确很可笑。”
“……那要,怎么做?”
“随便,折磨我,让我痛苦,或者与我做爱。”
“我不想。”
“你必须。”
4、
老人阴冷地看着他。
他勾起嘴角,随手抄起一把汤匙,弯做了难以想象的角度。
那扭曲的金属器皿散发出诡异的光,终是逼退了那侏儒满怀恶意的眼神。
他暗呼侥幸,于是尽快的上楼,去见那个男孩。
然而那并非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少年人?很削瘦,却没有弱质的感觉。
他甚至身手敏捷,除却最初的闪躲,并没有抵抗的意思。
他甚至身手敏捷,除却最初的闪躲,并没有抵抗的意思。
少年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低着头,像定格的画像。月光泻进来,余光和着油灯的昏黄将他笼罩成蜜色。
当他安慰他的时候,少年抬起头。
他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反而有一种刚强,某种决心,他虽不能解读它的内容,却感觉到那厚重。
年轻人似乎不担心自己的命运,不担心被狠心地折磨,那双大眼睛甚至有些放空游离,显得心不在焉。
他说他逃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他不怕。
不怕,他笑笑地说,笑容纯真。
那满不在乎的眼神穿过了来人穿过了身后的墙壁,看向并不存在的远方。
我想离开,他说,但如果你不做些什么的话,他笑,兴许明天我就死了。
“好吧。”他答应了。
如果一定要做些什么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他要知道这少年的名字,他想他是对他生出了怜悯之外的好感。
他竟然对个陌生的人,有些一见如故。
“没有名字,我只知道我是妓寨里第283个孩子,你可以叫我283。”
“不,我想叫你的名字。”
“我只知道我母亲的姓。”
“令堂贵姓?”
“不是什么令堂,只是娼妇,13岁时卖我进妓寨,她姓今井。” (合掌,今井妈妈对不起!><||||)
“……那么,今井,”叫得有些酸涩,“我是个魔术师。”
“魔术?”
“我不会折磨人,也不会跟你……做爱,但我会变魔术。”
“你想说什么?”
“或许我们的确可以做些什么。”
后来他们报了彼此年龄,却竟然同龄,而小半岁的魔术师反倒看上去成熟许多。
他于是流露更多的关切,他问那略显稚嫩的同龄人,“你想要什么?看我能不能变给你,让你脱离困境。”
那年轻人笑笑,看向窗外,他想了一会儿。
“我想要一对翅膀。”他说。
“翅膀?”
“我想飞。”
“翅膀啊。”
“你变给我翅膀,让我飞走。”
“我做不到。”魔术师摇摇头,他不会魔法。
少年于是笑,不再说话。
他有些任命地垂下眼帘,脑海里甚至开始想象下一晚的追加场,会是怎样的场面?
“你愿意刺青么?”魔术师忽然开口道。
“刺青?”
“不是真的刺青。”魔术师用抚慰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能给你真正的翅膀,但是,” 他打开他的箱子,里面有许多让人看不懂的工具,“我可以为你画一对。那会让你显得比较……糟糕。”
少年睁大眼睛笑了起来,他这才发现男人脚边有一只沉重的箱子。
“我愿意,”他说,“你可以刺一个晚上。”
5、
那天夜里,他背上多了一对翅膀。
那是一双收起来的翅膀,很大,真的有像圣经故事里画的天使翅膀那么大。
他没有去过教堂,只在客人带来的圣经故事里看到过画出来的天使。
他曾经想过自己也长出那样的翅膀,飞到天上,一直飞到精疲力竭而跌在地上摔死。
那会是比在妓寨里染病溃烂而死要好得多的死法。
当他坠落到地面上的时候,翅膀也就会像那样收起来,像魔术师画的那样。
于是现在,他有了一双假的翅膀,它们一直延续到股间,末端的羽毛甚至覆在大腿的内侧。
然而那并不漂亮,太大了,羽毛层层叠叠,魔术师先生显然不擅此道。
那些胡乱堆砌的线条使他的背部显得过份糟糕,加上用魔术道具做出的红肿效果,看上去如此疯狂,以致成功骗过了那些来带他回妓寨的人。
一个刺青怪人,妓寨的人后来这么描述,他受到邀请为这个地区的夜总会表演魔术。
是啊,那魔术师,是个怪人。
当今井回到妓寨的第二天,这位怪先生便又来了。
今井于是在他那窄小阴暗的“房间”里接待他,心里有些意外的开心。
然后一连几天,男人都来为他修补那副“翅膀”,一连几天,他便没有再接客。
那个好人,每每会从精致温暖的指缝里,变出一些小礼物。一支钢笔,一只翠鸟,一束蔷薇。
然而今井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不会永远来为他“做”翅膀的,想到这一点,他有些莫明的悲伤。
他忽然发现,在挨打与死亡之外,有了一些别的东西可以令他害怕。
惶恐地,他感到过去那份洒脱正在远去,他甚至不想从妓寨逃走了,为着一个暧昧模糊的原因,他愿意留在那里,每天的某个时刻,满怀期待。
于是在第七天,当魔术师为他变出一条坠着银质十字架的项链,他便握住他的手。
“你走吧,”他说,“别再管我。”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我会想到应对的办法。
我不会让他们再次折磨。
谢谢你,还有……
下次你来,我也不再见你。
6、
第八天,那一夜后的第八天,今井重又开始接待客人。
可怕的老人,灰头发的侏儒,据说那天夜里本来是他要来“照顾”自己。
奇怪的,他却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悲哀。
那感觉有点像他13岁时的初夜,无奈到鼻腔犯酸,泪腺变得脆弱。
没有人来救他,母亲没有来,魔术师没有来,好像当年一样,杳然一身。
所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再不会反抗。
于是默然看着,那驼背抖缩地,用利刃一刀刀挑碎他的衣衫。
当男子介乎成人与少年的胴体彻底暴露在湿冷的空气里,老人便叹息了一声,然后更剧烈地颤抖,用相同手法去对付诱人的乳尖。
刺痛传来,血腥的味道扩散在空气里,眼泪终于滑下来。
今井心想,遇上那个人,说不定是他人生的回光返照。
真可笑,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他没有问过,那人也就一直不说。
于是他后悔了,在心中默默祈愿。
上帝啊,他默念,我此生最后的愿望,只是知道那人的姓名。
后来,在他痛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感到身上一轻,眼前浮现了那英俊男人的面容。
他于是立即抓住机会,“你的名字!”
“泷泽,泷泽秀明。”他得偿所愿,得到他要的答案。
于是晕厥之前的今井笑起来,心想:
上帝,你对我还是……挺不错的。
7、
今井伤得并不重,只是疼痛令他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看见泛黄的天花板。
哦,魔术师,他想,他叫泷泽秀明。
今井立刻发现自己先前所看到的不是幻觉,也并非上帝赐给他的“神迹”。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泷泽秀明,他叫泷泽秀明。
不知为何,小小的开心又回到他心里,弥漫得比以往更辽阔。
一转头,满地林林总总的道具,然后穿过那些叫不出名称的小东西,有个男人在看他。
魔术师泷泽秀明,他坐在他的箱子上,看着他。
“这是哪里?”
“夜总会。”
“我怎么在这里?”
“我刚刚做了演出。”
“我怎么在这里?”
“……你自由了。”
然后他看见魔术师站起来,收拾他的对象,把需要的带走,没有再理会他。
于是兀自起身,看见了一面梳妆镜,便掀起衣服,背转过来照照。
呀,那副巨大的“翅膀”不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叹息。
等回过神,那人却已走了。
后来当魔术师走出夜总会,今井跟在他身后。
“喂!喂!”他叫。
魔术师没有回答他,他走得很快,惟有急步跟上。
他发觉那背影不很高大却很轩昂,步履自信,像一阵疾风。
他便着魔似的跟着他跑,忘记身上隐约的皮肉痛,不知跟过了多少条街。
他们路过电影院、戏院、夜总会,时值夜晚,一批又一批的人群出入着。
那些人打扮得很不错,在这混乱的地区,只有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人才会有闲情与闲钱去做夜生活。
今井好奇地看他们,那些女士,他觉得她们很漂亮,那些香气四溢的帽子、围巾和手袋,那些发型与妆容,使她们看上去高贵。
这些他在妓寨里没有见过,在那暴徒聚集的酒馆里没见过,在他母亲以及任何娼妇身上都未见过。
忽然,魔术师回头,对他说:“有空我们看电影。”
他看见那提着硬木箱的男人冲他笑笑,微微摇了摇头,那深邃的目光略带戏谑地,溜向电影院外的行人,又溜向他愕然的面孔。
没等他反应,便又径自继续前行了。
今井唯有追,他的脸开始有些潮红,大概是跑得急了吧,他摸着脸心想。
然后他回头看看电影院外的广告画,女明星倒在男明星的怀里。
眼睛瞪得很大,他还一次也没看过,他还没有进过电影院。
8、
一前一后的,他们走进一栋偏僻街区的公寓。
魔术师住在那里,这廉价的公寓,带一间小小的阁楼。
却很不错,布置得雅致,很整齐,而且,有一部留声机。
魔术师说:“你以后在阁楼睡。”那里有个沙发。
他于是上去,坐进那沙发里,那么大,那么软,像要把他吸进去。
“我叫泷泽秀明。”
“我已经知道了。”
“我是个魔术师。”
“我也已经知道了。”
“我需要一个助手。”
“那太好了。”
于是他走近他,看他的眼睛,那双友善的眼睛,他觉得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羞赧。
“泷泽秀明。”他第一次试着叫对方的名字。
然后他被那双有力的手臂拉到沙发前,重新按坐在上面。
“以后你就做我的助手。”
“好。”他仍是看着他的眼睛,感到这一次换了对方在害羞。
那人继续说,“要是做得不好,就罚你睡在地板上。”
今井笑了,他看着泷泽连忙下去,回到他不大的床上假装躺倒休息。
他忽然笑出声来,一时之间停不下来,他那小小的开心变大了,变做大快乐。
“呵呵呵……”他真心高兴,他喜欢这个男人,他喜欢他。
跟着他!跟着他跟着他跟着他!他想。
直到他笑得流了汗,睡着在那温软的沙发里。
9、
泷泽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他的新助手。
他没有告诉他,其实在那个最初的夜里,他就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金钱。
为了救他,他甚至变卖了一部分的道具。
所以他不得不呆在那里,直到攒下足够贿赂边境关卡的钱和下一次的旅费。
然而今井并没有过问,他没有问他,你为什么不带我离开这里?他只是专心学习。
他学会弯汤匙,学会飞镖,学会如果自己捆缚自己又如果松绑,学会配合泷泽的表演,学会在大变活人这种魔术的时候不露出破绽。
泷泽夸他聪敏、专注,又有天分,而他也的确学得很好。
他们辗转在夜总会与剧院,很快就有了些积蓄,却还远远不够。
然而这期间的今井开始了变身。
他很漂亮,可男亦可女。过去的经历,使他天然具备某些表演的技巧。
因此有时他是他自己,男子,睿智的、精干的、英气的。
有时却变做女人,性感、多情、温柔。
却无论哪一种,都令人相信他会勾魂,足以衬托魔术的神奇。
于是他们很好,他们配合地天衣无缝。
然而几个月过去,魔术师没有亲吻他,也再没有亲密地碰触他。
有时候泷泽会盯着他看,看他从浴室里走出来,腰上别着一条大毛巾。
只是看,看今井哼歌、吸烟、喝酒、乱笑,他看着、微笑,像欣赏表演般欣赏他的助手。
就仿佛,什么也不想对他做。
于是当空闲的时候,今井便会打开窗户,朝街上看。
他往留声机里架一张唱片,然后喝一点点红酒,等待着点什么。
等待什么呢?像最初的那个夜晚一样。
他伏到窗前,耸起细瘦的肩膀,等待,一个男人扣开阁楼的门。
10、
后来,泷泽秀明真的带今井去看电影。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看电影,他坐得直直的,非常严肃又拘谨,他不知看电影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个黑白的世界,清晰的对话和表情,漂亮的影像与动作,那些生动又神秘的东西可以让观看的人轻易忘记许多事情。
于是他放松了,当那女明星的脸变得哀伤时,当男主角的眼神忧郁起来,那光影交织的故事便渐渐掩盖了他的思想。
完场的时候,在“The End”的字幕下,他忽然心生感激,却又区别于感激。
他看向泷泽,棱角分明的半张侧脸,在银幕的蓝光映衬下显得很温柔。
那是一大片的温暖,他想。
电影院里,他就这样看着,感到快乐。
后来他与泷泽回家,在这不用表演的夜里步行,在这被电影剧情渲染后显得情调的夜晚。
并着肩,没有搭电车。结果就走到很晚,晚到街上没有了行人。
今井傍着泷泽,很安然地走着,心里想那场剧,想男女主角的吻,想到那样的吻,男人俯身女人把身弯后,多么的浪漫。
想着想着,忽然感到羞愧,感到自己的容貌不如女子的细致,想知道那男子是不是不喜欢?
那是不是应该将眉毛弄得再细一些?或者去理发店里再烫一个更柔软些的新发型?
他偷偷地去瞄身边这位新的“老板”,觉得实在不知对方的心思。
心里便生出些挫败的慌张与惆怅。
于是,忽然,他决定停下。
同伴自然也停步,回头问,“怎么了?”
今井只是抿着嘴,然后抬头,发现泷泽的头顶上,正是街灯。
月亮便挂在街灯的上方,一左一右追逐,那样柔情,同样的柔情。
忽然,便沉浸到电影里的情调中去了,让他的胆子一下子变大。
“为什么,男女主角会那样做?”他问。
“哪样做?”
“这么做。”他说,凑了过去,然后往泷泽的唇上吻。
那几秒钟,并没有深入,湿漉漉两片嘴唇就这样贴伏着。
实在不怎么轻巧,又因为贴上了才晓得害怕,便有点颤抖。
直到他张开眼睛,看见了魔术师的眼里有些什么闪烁不定。
“为什么,我们不那样做?”
语气很不确定,竟有些央求的味道,他于是同时感到期待的甜蜜和失落的悲伤。
半晌,就在攀上对方肩膀的手有些无力得想要抽回的时候,那人这样回答他:
“因为,我怕……”那目光里竟有一丝惘然,然而……
“我怕那样做之后,会离不开你。”
11、
他说了。
今井的眼神抖动,想要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还没有作出准确反应,便已经被搂了过去。
泷泽秀明,他期待的人,抱着自己,深深地吻。
像男主角吻女主角那样,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不不,不很一样,是比那还要充满激情和富于张力。
他们于是吻得透不过气来,不在乎周围,只感觉到对方的心在狂跳,那么激动,甚至,带着痛楚。
泷泽说,害怕从此离不开他。
他很相信。
便一直吻,拥抱,贪婪地呼吸对方气息。
那些吻落在被月亮追逐的街灯下面,落在幽暗狭窄的楼梯。
从此,这个城市,有他们拥吻的影子。
从此,小小的阁楼公寓,有他们的爱情。
再后来今井睡到泷泽的床上。
这是自他离开妓寨后,第一次睡到男人的床上。
这个人,那样优美而强壮,有男子最美丽的线条。
泷泽一直望着他,那眼神里仿佛有着梦,睫毛后面一层光,迷迷地亮着。
他便也望着他,感到既幸福又痛苦,然而他下意识地,透过男子的肩膀望向那窗外隐约可见的月亮。
月亮躲在白窗帘后面,很神秘,又坦然,有它的感情。
使万物安宁的月光啊,母亲第一次对他温柔微笑时的月光,头一次,也曾使他感到安宁。
那瞬间的,而后却又消弭的温柔。
于是当再望向泷泽的脸时,他就哭了。
伸手去抱他的颈,然后别过一张脸,将鼻尖埋在枕头的边缘,满脸的眼泪。
他想,他爱上他。
他想,他爱上泷泽秀明。
再也没有更好的事情了。
他成为他的爱人。
12、
四目相投,今井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他幻想此刻数个月,一早做好准备。
泷泽已脱掉他的衣服,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裸露了,即便泷泽也是一样。
但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无法抵受地害羞着,那样热切的目光笼罩了他,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他于是间或地就把眼睛闭上,感受面颊上火烧般的红,原来和泷泽做这种事比他意料中的要更加难为情。
而此时的泷泽像个鉴定家,眼光所到都在鉴赏,男子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没有放过。
他微笑,感到今井的紧张,然后爱怜地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和颈项,然后将他翻转过去。
他的指尖开始接触他的背脊,轻轻的,掌心散发温暖,那么轻柔的手势,蜿蜒地,自上而下,就好像抚摸一件艺术品,带着炫耀的意思。
那是他的,是他创造,是他的梦。
然后,他旋开落地的灯。
“翅膀。”他说。
“让我为你变一对翅膀,好么?”
13、
今井心神震颤,那抚摸使他感到自己如稀世的珍宝,是从未领受过的感动。
他的手令他净化,像是真的飞上天空,变做了一尘未染。
之后他听见泷泽低沉柔和的声音,他说,让我给你一对翅膀。
让我给你一对翅膀吧……
让我为你变一对翅膀,可好?
那瞬间,今井哆嗦了一下,他有些惊讶,回头看那男子,继而在他湖水样的眼睛里看见一个梦。
梦的深处,有些湿润。
好。
怎么会不好?
没有更好的事情了。
于是他说,“好啊。”
“你可以刺一个晚上。”
后来便又哭了,安静地埋首在枕巾里流泪。
不是为了刺青的疼痛,没来由,只是鼻酸到不行。
当微凉尖细的器具侵入皮肤的那个刹那,今井混身一震。
他顿时注意到,身上发生了些莫可名状的变化。
他只觉得人生一世,荣辱得失都清淡如水,背时遭劫也没什么关系。
从某个地方,他得到力量,哪怕人生短促,即便凡俗是一场幻觉,他也毫不关心。
当肉体被镌刻,那样疼痛,却似乎有一百种快感充盈了他。
让他不再感到平庸、猥琐、软弱和卑怯。
他想,自己终于要从那混沌的黑暗中,飘浮起来。
14、
后来他让泷泽给他一面镜子,握在手里,看背上的男人。
魔术师正在做刺青,就在自己的背脊,刻画真正的刺青。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泷泽,相识的时候,表演的时候,思考的时候,游戏的时候,全部都跟眼下很不相同。
薄汗覆在额头上,灯光下泛着朦胧的金色。
他的头发也是金色,有些长地垂下来,遮住半张侧颜。
那手臂的线条,多么美好,被左面窗户外面那枚月亮的余光,映成淡淡的银。
他都没有说话,没有问他是否疼痛,他只是专心。
专心地,只为了一个缥缈的梦。那样专注的神情,那样专注于一件事情,仿佛这副刺青就是他泷泽秀明今生最伟大的表演。
今井于是感到自己跌进了一个巨大迷离的魔幻之中,那个自己世界里最伟大的艺术家,正在用他的身体变换出魔术。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停顿下来。
泷泽便放他起来,拉近他,然后带他去梳妆镜。
那里有一双翅膀,简简单单,小巧地生长在背上,似乎发育不全。
那三三两两的笔画,圆圆两瓣,都只有巴掌大,简直是简单到有些幼稚的地步。
“对不起,”泷泽说,“我很不会画画。”
“没关系。”
“我想简单点反而会比较好。”
“没关系。”
“不会太难看。”
“没……关系。”
15、
今井随即转过身,像电影里的女子一般,像电影海报上画的那样,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小小地抽泣起来。
就好像是整个世界离他远去,只剩下一个叫泷泽秀明的男人陪着他。
这状态却只保持了一小会儿,他便抬起头来,将湿漉漉的脸贴近对方。
不再像女子,一点也不像,他用湿漉漉的唇描画起那副硬朗的五官,湿漉漉的舌扫过那清新齐整的牙床。
“不要这样,”泷泽惊呼,“今晚不行,你的背……”
“我的背……很好。”
“不,我不想……”
“不,你想。”
泷泽感到瞬间的吸引力,从遥遥远方来到他内心的深处,触动、震撼和撩拨起来的往昔的瞬间,以及眼前男子,身上带着的温柔,以及,坚决。
他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象是要浮上来,好似有人将它自深深的海底打捞起来。
他初时不晓得那是什么,只觉得它在慢慢升起,当他尝试着阻止,便会听见它浮升时一路发出汩汩的声响,白费气力。
后来他知道,那或许是爱。
他爱上今井。
然后,有了欲念。
“不,我不想……”这从来不是真话。
然后他听见,“不,你想。”今井那媚惑的声音。
呀,他说出了他的心声。
于是拥抱了,对这男子,紧紧的像拥抱一个心爱的孩子,瞬间忘记了他的背上还有那纹身的新鲜伤口。
不知不觉,他们跌在床上,喘息着,揉乱了一切。
亲吻蜿蜒而下,渐渐变做咬噬,跌宕起来,不怎么温柔,那并不必要。
因为魔术师正受着邀请。
“来侵占我吧,我是你的。”他仿佛听见对方如此说道。
欲望便像满月下的河流,汹涌着潮汐。
男子挂在他的身上,体型优美,修长的臂膀攀上他的肩膀,双腿盘在腰际,紧紧的,面色潮红。
他喘息加重,挺身感受甬道里的紧窒,在那某个瞬间,觉得陷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幸福击中他,竟令他感到这几乎已不是情欲了,而是一种无上的安宁。
比任何魔术都能够满足他,比任何表演更有成就感。
于是当今井口中发出那声柔软的呻吟,叹息地,仿佛带着痛楚,他便润湿了双眼。
“啊,今井……”他低声呼唤。
“不,不,叫我翼。”那人埋首在他颈间,喘息着告诉他。
“以后,就叫我翼,我是……你给的,翅膀。”
“今井……翼,翼……”
他们彼此呼唤,一声声的,反复撞击情欲的河床。
那一次次的激进,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印上隐约血色,一个个简约的,羽翼的形状。
那些呜咽的低吟随之飘荡开来,那些深沉的喘息渗透进空气,那些交缠的肢体和汗液交融,心摇神驰……
当高潮伴着一道白光来到眼前,今井感到,那对略显幼稚的翅膀,似乎真的,让他飞翔了起来。
今井翼,他想,我有了我的名字。
泷泽秀明,他想,我有了……我的月光。
16、
那一夜后,在这罪恶之城里,多家夜总会都临时变换了节目。
领班的说,没办法啊,那个魔术双人组请辞啦。
那一夜后,夜总会老板们收到一张支票,一分不少得填着违约金额。
他们耸耸肩膀说,既然肯赔钱,那就算了不追究。
那一夜后,据说城中有一对喜爱魔术的姐妹,收购了大批的魔术道具。
Edyism和零小落说,其实她们更喜欢那两个变魔术的人,真是女的美男的帅,啊不,是受的美攻的帅。
顺带一句,她们和朋友一起开了家报社,名叫TTLH周刊。
那一夜后,城市的某处关卡闯过一辆红彤彤的迷你吉普车,在黑夜里,让那些收受贿赂的士兵喊着“DAME”去追逐它。
据说就在快要追到的时候,车身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人们发现那里面其实空无一物。
闹鬼了,士兵们说。当然,鬼是不会行贿赂的。
那一夜后,有人躲在一个不知名的城市里偷笑,她的名字叫踢踢。
据说她是TTLH周刊的出资人,也是最初邀请泷泽秀明去那个边缘城市表演魔术的人。
于是圆满了,她流着鳄鱼泪说。
偶在开头就想好的尾声,终于能用上了诶嘿嘿,哦也~~
那一夜后……(有完没完,作者被无情PF~)
TTLH周刊老板预言的尾声如下:
尾声:
在一个不知名的年代,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有一座都市。
像过去以及后来的很多都市一样,那里有繁华的街市,高耸的楼宇,林立的商铺和喧闹的人群。
那其中有一家夜总会,也许我们现在管它叫做CLUB,嗯,一家普通的酒店,带着一支演奏爵士或者其他什么流行音乐的五人乐队,便成为夜总会。
有时乐队缺席,或者生意差了请不起乐队的时候,老板会拿一架留声机做代替,黑胶碟片架进去,缓缓流出老旧的音乐。
这时普遍会人少,老板就会和他的爱人一起,跳一跳贴面舞,彼此抵着额头看到对方眼神的深处去。
他们相爱着,相爱很多年,并且会一直如此深爱下去,直到永远。
那家夜总会的名字叫做,月光。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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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orz||||||
累死人,H写得so痛苦。。。。/_\
于是写到最后,发现这文的名字,该叫《月光》么?蠕动爬。。。。
好吧,我承认我想这文的名字想到脑穿孔 -=
嘿嘿,我最初叫它《魔方》来着。。。(魔力相方?哈哈,RP了。。。。-=)
嗯最终零小落告诉我,还是《爱情魔术师》好点,好吧嗯呐寿星最大!
完文,撒花!
还有,结尾很RP!一如既往的RP!
挖鼻孔,因为是贺文,不想拖很久嘛~ ^_^ (什么?是我想不出情节了?看我中间在使劲煽情就知道了?咦。。。不许揭穿我!><)
喂喂,寿星们,TTLH周刊干将Edysim和零小落同志,你们说我讲得有灭有道理?是不是真理?听了真理开不开心?嗯?
继续蠕动爬。。。走。。。。。

